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弦月政淳 | 28th Jul 2009 | 夜淳日記 | (19 Reads)
急症室,是醫院其中一個部門。
一個似是萬能的部門,不論是任何奇難雜症,斷手斷腳,肢離破碎血肉模糊,總之一切緊急的傷病,都會先送進這裡作分流。
不過,雖然美其名為萬能,但實情卻是個垃圾筒。
因為任何難以應付的受傷病症,都會先丟送到急症室「消化」一下,經過處理,待情況穩定了,才會送去別的部門。
所以,急症室這檔差事,比任何部門都難應付,所以大部份醫生護士,平白無事,都不想被調到這裡。

急症室廿四小時運作,而且年中無休。
那長年陰沉死白的燈光,照在一張張被口罩擋著,只露出雙目的臉上,顯得人格外木然、無奈、迷茫。
每個人的屏息靜氣,不發一言,生怕是一開口,就會吸入浮游在空氣中的病菌。

還有那些醫護人員,似是看透世情般,一張樸克臉,就像他們那顆結了冰的心一樣,冷冷冷。
加上室溫奇冷,儼如太平間,那種叫人透體切膚的寒,讓人頓以為到了陰間。

其實,又不是雪死屍,何需這麼冷?
可是氣溫再冷,也比不上那些工作人員和醫護人員的面目冷。

人的生死,在醫生護士的眼中,也許不過是家常便飯,小菜一碟。
有位不能小便的老伯,痛得呼叫呻吟,要求護士先為他放尿,但叫了很久,都不得要領。
老伯痛得大叫:「讓我死吧!」
工作人員仍不為所動,像是甚麼也聽不到一樣。
當然,並不是真的聽不到,而是因為他們擁有那副經過千錘百鍊所練就的鐵石心腸才能辦到。
此刻我的內心不禁一寒,雖然我所患的病只是發高熱(不知是否豬流感),但卻等了八小時才能看醫生,可是所受的苦,跟這位老伯相比,簡直小巫見大巫。

人到了老年,滿身病痛,沒有錢到私家醫院求醫,才落到公家的急症室,想不到因此連最基本的尊嚴也失去。
叫人感嘆,在這個功利掛帥的社會,到底還有沒有醫者父母心這回事?
自己看著,也暗暗感到不安,害怕自己將來也會這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想到這裡我才明白,為甚麼爺爺奶奶要我多點讀書,賺多點錢。
原來在現「金」社會,有錢才有尊嚴,可能這就是真正的階級觀念,爺爺奶奶說的話乃是至理名言。

明白這個道理後,一切便不再是疑問。
從前,當醫生是種高尚職業,所謂高尚不僅指享有高薪、專業地位、受人專崇敬仰,還有指醫者擁有南丁格爾般慈悲為懷的情操。
不過當醫生尊嚴跟薪酬掛了勾,病人的尊嚴也跟醫生的尊嚴掛了勾。
到了今天,醫德,到值多少錢?
恐怕只有在診室裡拿病人來調笑,有如八婆般的醫生護士才知道。